外祖母住的院子在西边,是晋国公府最大的院落,亭台楼阁,假山池水应有尽有。因生病的缘故,院里的丫鬟婆子比往常多了一倍。

王氏牵着宋令仪进主屋,陆潜则跟在几步之外。一双瑞凤眼死死盯着那抹湖色身影,如同丛林中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暴起扑人的野兽。

主屋充斥着草药气,门窗紧闭,光线较为昏暗。

宋令仪轻车熟路地绕过九尺水墨屏风,一眼便瞧见靠躺在床头喝药的外祖母,与昨夜相处,气色好了许多。

“老安人快看,谁来了?”王氏笑道。

老太太抬头,瞥见站在屏风前的少女,浑浊双目怔愣了片刻,嘴唇翕动着,好半晌才发出声音:“燕娴……”

一声‘燕娴’,唤得王氏和伺候的婆子眼眶微红,喉头哽塞。

还是宋令仪先反应过来,走到床榻边,握住老太太的手,轻声细语:“外祖母,我是令仪。”

老太太泪眼含珠,望着与女儿极为相似的少女,旋即反应过来,女儿已经去世了,眼前的是外孙女。

她反握住宋令仪的手,握得很紧,温热的触感叫宋令仪鼻尖酸涩。

“好孩子,你这段时间一定吃了很多苦吧。”老太太捋了捋宋令仪鬓边的碎发,眼里盈满的怜爱,“这么多年了,还是头回见你,你跟燕娴年轻时真像啊。”

宋令仪眼睫轻垂,抿唇不语。

穿到陌生朝代好几个月了,她早已习惯自己的霉运体质,无论吃再多苦,都能独自面对。严格意义上来说,陆家人不算她的亲人,所以面对大舅舅、大舅母以及表兄妹时,她能虚与委蛇,演出他们喜欢的模样。

可现在面对老太太,她所有的伪装都濒临崩溃了。

老太太很慈祥,像她的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