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土匪头子轻而易举将人从供桌下揪了出来。

临近日暮,天色寡淡阴沉。

宋令仪攥紧身上的破布,无比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把小脸弄脏,扮做弱势群体。

只要她求饶够快,一群土匪总不至于为难一个乞丐吧。

跪在地上的少女刻意压低嗓音,砰砰磕头求饶:“各位大爷,小的身无分文,靠乞讨为生,你们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小的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到,今日发生的事绝不会传出去。”

先前那名面容清俊的男子凑到萧明夷身边,轻声劝道:“老大,就是一个小乞丐,对咱们没威胁,要不就放了吧。”

声音不大,却被少女清晰收入耳中。

就在少女以为能逃过一劫时,稍稍抬眸,便与玄袍男子对上视线。

那道沉甸甸,如有实质般的锐利目光落在身上,叫她无端心慌,短暂忘记了求饶。噙泪的灵润乌眸满是怯意,闪烁不定。

恍惚间,玄袍男子再次朝她探手。

下一刻,宋令仪只觉身上一凉,那件罩住全身的破布被丢在了一边。

她身上的衣裳脏归脏,布料却讲究得很,是淮州城时兴的云锦,纹样采用苏绣,连盘扣都是做工繁琐的凤凰扣,绝不是普通乞丐该有的着装。

宋令仪穿来这该死的陌生朝代约有半年,可半年之前的宋家已是摇摇欲坠。

据她所知,宋父去年带兵驰援被海寇侵扰的丹阳郡,虽平定了海寇,却身受重伤,不治身亡。宋父宋母感情深厚,宋母原是国公府嫡女,不满外祖安排的婚事,毅然决然下嫁宋家,外祖大怒,多年不与宋母往来。

宋父是淮州城校尉,官职不高,俸禄不多。原主能穿苏绣云锦,全因夫妻俩对唯一的女儿宠溺有加,有求必应。

宋父离世后,宋母悲痛欲绝,于三个月前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