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她松开了掌中皱巴巴的衣襟,站起来,退后一步,怔忪一会儿,望向天空。

漩涡撕裂天穹,奇瑰壮丽无法以言语形容的天象,犹如画布上打翻了用星河与宝石揉碎做成的颜料,诡异地静止着。

天地之间,静得只能听见一声声剧烈的喘息。

今天,杀她的人,害她的人,都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她终于可以从怨恨和嗔怒中得到解脱与新生,实在值得举杯庆贺。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面颊是湿的。

眼前的景物变得有些模糊,努力睁大眼睛也无法看清,与此同时,腹部深处的金丹好似着了火一样烫。陆鸢鸢晃了晃脑袋,拾起窥天镜,没有拔出自己的断刃,就往山下走去。

她其实已经想好了要如何解释这个场景,就说段阑生死于殷霄竹之手,而她为段阑生报仇了即可。

或者,什么也不管,直接离开蜀山,重新开始生活,去哪里都好……

对了,她还得去把越鸿的傀儡挖出来……挖出来。

沉浸在思绪中,陆鸢鸢有些浑浑噩噩的,没留意到足下,蓦地被一根树枝绊了一跤,摔在地上。

面庞埋在湿润的泥土中,她一动不动,恍惚间,好像听见了两道不同的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交织着。有时带有浅浅的玩味和笑意,有时又分外认真和郑重。

“不是要喂我吃饭么?过来吧。”

“你不想一直和我一起?”

“我抱着你,你害怕什么?”

“你不是我的累赘。”

“怎么,嫌我丑?”

“你……想清楚了,真的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