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着大声嚷嚷,屈膝顶开他的身体,吃力地翻过身去。
据说人在意识不清时,更容易暴露真实的想法。正如此刻的她,已经这么狼狈,却爬也要爬去见她心心念念的大师姐。
因为手脚都没力气,撑不起身躯,她只能往趴在地上爬动。土壤上散落着粗糙的小草与石头,硌在她柔软的腰腹上,仿佛也成了一种煎熬,无法界定是痛苦还是快乐。她颤抖得厉害,才爬出两步,就要停下歇一歇。
这些反应,并不全是在演戏。蚀骨的毒素迅速在血液里发酵,对身体的影响比她预估的还要强烈。察觉到神智已经飘到了岌岌可危的边缘,陆鸢鸢挂着泪,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手,在虎口上又添一道牙印,夺回自己对大脑的主控权。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
在这么一个焦灼而两难的时刻,她身中情毒,却又不是段阑生的道侣。那么,把她送到身为“同性”又修为高深的殷霄竹手里,让后者为她治疗,可以说是最优的选择。
凭借她对段阑生的了解,只要还有一丝清明,他就一定会这样做,而绝不会乘虚而入、碰她一根手指头。
她又怎么能允许段阑生将他自己摘干净?
大家一起掉进泥淖,都脏了才好,她不痛快,他也别想自在。
从凡人界回到蜀山后,每一次忍着恐惧和憎恨,去讨好杀自己的人,伪装、试探、离间、演戏……都是为了在今天,影响段阑生的判断和抉择。
她先是不断暗示段阑生,让段阑生相信,他就是她在蜀山唯一的依靠。所以,在她身不由己地陷入困境时,他责无旁贷,不可以袖手旁观。在客栈那一夜就是前奏,她试出了段阑生能退让到什么程度。
随后,她故意露出各种马脚,在段阑生的脑海里虚构出一个故事。
她就是要让段阑生误会,殷霄竹仗着自己在身份地位上的优势,对神志不清的她做了很多难以启齿的坏事。种下他对殷霄竹的疑心,瓦解他对殷霄竹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