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里是这么梳理的,可在看到对方的手伸过来撩开帘子时,她还是一瞬间闭上了眼。

窗户都关了,她却感觉到有风轻柔地拂过额头,那是床帘被拉开的动静。

“这么喜欢装睡?”

陆鸢鸢指节一紧,没有办法了,睁开眼,就看见床尾的人。

殷霄竹看起来已经恢复如常,穿着平日里的寝衣,站在床边,将灯放

在一个精致的灯架上,正在调节纱笼。

这个画面倒也不是第一次见,但经过昨晚,陆鸢鸢对他的警惕成倍增长。他站,她躺,怎么看都对她不利,索性拥着被子,坐了起来,悄然往远处挪了挪。

好似察觉到了她躲开的动作,殷霄竹的手一顿,慢慢地朝她转过头来。

陆鸢鸢瞪大了眼。

殷霄竹的左边脸庞与脖颈,都是秀美白皙、雌雄莫辩的美人模样。可他的右边脸庞,却像是还没结束蜕皮,覆着不均匀的鳞片,糙烂而恐怖,一直蔓延到锁骨的位置。

想必,衣衫下面,也是一大片还没恢复好的皮肤,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光线甫一亮起,彼此的神态,都变得一清二楚。

床上的少女望见他的真容后,惊吓而骤然煞白的面孔、强作镇定的神态、僵硬的四肢,自然没有躲过殷霄竹的眼睛。

他却没有躲开的意思,来到床边,一只膝盖曲起,压到榻上,同时倾下腰,脸从正前方逼近她:“怎么,嫌我丑?”

半张脸是狰狞的修罗,半张脸是美丽的人类,对比鲜明。失去了黑夜的缓冲,冲击力强烈得让人不适。

陆鸢鸢脸色越来越白,受不住,转开头不想看。可下巴却被捏住了,还被大力转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