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妆箱子,可不得自己盯着!”
苏绒把碎头发往耳后掖一掖,棉袄的领子还翘着半边,先是急匆匆地奔出门,然后又急吼吼地窜回来,从笸箩边上抓起一顶兔毛护耳扣在头上。
她一边戴护耳一边往外跑,然后眨眼间就钻进了细细的雪里,只剩少女清亮的声音飘了回来——
“翁主先自便,等我回来!”
窗台上的雪化了,然后又覆上新白。
猫馆依旧热闹,只是往来客人总能看见周大娘进进出出,手上总是捧着各色绸缎料子。
苏绒的老房子渐渐被大大小小的箱笼占去半边,那件嫁衣早已完工,如今正仔细地收在描金漆盒里。
林砚也偶尔来访,站在门口看着满屋的红妆,说话时总是不敢直视苏绒的眼睛,脸恨不得也和这些妆奁一样红,却只知道嘱咐她记得添衣吃饭。
他也忙,毕竟他是新郎。
于是就这样一直忙个不停,然后就到了这个特殊的日子。
后院里那棵大槐树已经长得高过屋檐,此刻光秃秃的枝桠上却早早系满了红绸,在雪地里显得格外鲜亮。
苏绒也在这一日,终于满了二十岁。
周大娘推开猫馆的门,笑着走上盘旋而上一层又一层的楼梯。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和茶点香气,每一层都充盈着满满当当的喜意,从楼下贵客们的谈笑声到绣娘们的忙碌身影,处处都透着暖融融的欢欣。
“快快快,把东西都抬上来!”
“绒丫头,林家老管家抬来了定礼,据说绵延到巷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