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是停了,可这冷劲儿一点没减,一出门就糊了苏绒一脸。
刚才有多意气风发,现在就有多瑟瑟发抖。
她下意识眯了眯眼,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雾,又迅速散开,露出挤在残垣断壁间的窝棚帐篷,灰扑扑一片。
几缕炊烟从粥棚那边飘过来,袅袅升到半空,被冷风一吹便碎成几缕,消散在刚露出曙光的天幕下。
空气里闻不到多少米香,倒是一股子散不掉的土腥味儿。朝廷的粥棚是支起来了,可整个营地却死气沉沉的。
虽然苏绒的目光扫过,也捕捉到一些细微的动静,但灾民们大多沉默地蜷缩在能避风的角落,裹着能找到的任何破布烂絮。
一个个一声不吭,脸上哪有劫后余生的高兴,倒像是惊弓之鸟,眼神里还留着没散干净的惶恐。
孩子的哭声不是撒娇耍赖,是那种受了惊吓之后断断续续的抽噎,听得人心头发紧。
苏绒搓了搓冻得发麻的脸颊,哈出一口白气,胳膊上的伤被厚实的包扎裹着,动作间传来隐隐的钝痛,倒让她脑子格外清醒。
刚抬脚想往粥棚那边看看能帮上什么忙,就听见旁边窝棚里传来一个妇人沙哑又疲惫的声音,哄着怀里哭闹不止的孩子。
“莫哭了,莫哭了…有粥喝,有粥喝哩…”
少女心中一叹,抬脚就朝那窝棚走去,入目的是妇人怀里哭得小脸通红的孩子,裹着旧被褥,旁边地上还放着一个豁了口的破碗。
那孩子也就三四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身子在妇人怀里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苏绒蹲下身,声音放的轻轻软软。
“婶子,孩子这是怎么了?哭得这样厉害,是哪里不舒服吗?”
妇人抬起头,茫然地看了苏绒一眼,又低头看看怀里哭闹不休的孩子,嗓子哑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