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眼珠骨碌碌一转,乌亮的眸子下意识瞥开了一瞬,刚想开口找补两句,就见傅窈饶有兴致地睁大了眼睛。
非但没半点嫌弃,反而几步就蹭到了小方桌前,伸出白嫩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捻了捻那块细布,又好奇地拿起一支秃头毛笔仔细端详。
“市井里面就是拿这种笔练字的嘛?”
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声音里带着点天真又认真的探究。
傅窈指尖摩挲着那布上的纹理,又掂了掂轻飘飘的藤编书篓,目光落在笔尖磨秃的狼毫上,眼底渐渐漾开一层水光。
“原来书上说的囊萤映雪和凿壁偷光,离我竟然这么近……”
少女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话本里的书生总是满腹才华,一个个不是惊世才华就是贵人赏识,仿佛功成名就于他们而言,就如同树上熟透的果子,踮踮脚就能摘到。
可现实里的读书人,这粗粝的布面,这磨秃的笔尖,这简陋的桌案 ,就是他们日夜相对的天地。
但其实…就只是没好好打扫而已。
苏绒听着她煞有介事的感慨,喉间那点笑意终于憋不住漏了出来,像枝头坠下的露珠砸在青石上,又脆又轻。
心底那点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只觉得这小翁主脑瓜子里的天马行空可爱得紧。
这脑补能力,简直比张不容写的话本还精彩!
她赶紧出言打住傅窈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念头,伸手轻轻弹掉桌角沾上的一根猫毛,声音憋着笑。
“这倒不是,这是咱们这儿淘汰下来的,写秃了毛,还没来得及扔。”
一边说,一边像嫌弃什么似地,手腕灵活地一翻,把那支老秃驴丢回藤编书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