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刚拿到长陵市那些老邻居们交来的第一笔租金,那几串沉甸甸的铜钱还没在她手里捂热乎呢,她就揣着钱直奔了宸京最大的人伢子那里。
新楼都需要人手,光靠她和明珠几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她在人伢子那里挑挑拣拣,最后选定了未央和她两个姐妹,以及另外两个看着老实本分的小子。
未央年纪虽小,但手脚麻利,眼神也干净,瞧着就让人放心。
只是……
苏绒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当时特意跟人伢子打听过,有没有从定远侯府发卖出来的丫头婆子,尤其是当初那个被她顶了活计的小丫头和那两个守夜的老婆婆。
可惜那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说侯府倒台后,那些下人的去向早就乱了,根本无从查起。
这事像根小刺,一直扎在她心里。
好在林砚已经答应帮忙在牢狱里留意着,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消息……
思绪飘飞间,苏绒已跟着未央下到了二楼。
这里又没有猫爬架,自然比三楼开阔许多,中央是那座崭新的说书台,四周都是空着的茶座。
沿着墙边还放着一溜长条板凳,上面整整齐齐地摞着一叠叠快报,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
张不容正背对着楼梯口,微微弯着腰,仔细地将其中一摞快报的边角抚平。
他今日穿了件半旧的松花色长衫,袖口随意地挽起一截,动作细致得倒像个一丝不苟的校书郎。
苏绒的脚步在楼梯口顿了一下。
看着张不容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她心里那个盘旋已久的疑问又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