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馆里的喧嚣渐渐静了下去,但队伍依旧缓慢地向前挪动着,速度慢得让人心焦。
云雀站得腿脚发麻,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里那点希望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眼看着天边的云彩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巷子里的灯笼也次第亮了起来,可前面的队伍还有老长一截,离着猫馆门口还有好远。
她踮起脚,望了望前面黑压压的人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站得发麻的双脚和手里捏得温热的碎银。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再排下去,天都要黑透了,宫门落钥前怕是都赶不回去复命了。就算排到了,那绣品也未必还有……
云雀咬了咬下唇,心里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泄了气。
她默默地转过身,不再看那似乎永远也排不到头的队伍,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挪地朝着巷口马车停着的地方走去。
来时还带着一丝希望,回去时却只剩下一身疲惫和满心的沮丧。
她回到宫中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宫灯次第亮起,在长长的宫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云雀不敢耽搁,也顾不上整理自己蹭得有些灰扑扑的裙摆和散乱的鬓发,径直去了长信宫复命。
殿内灯火通明,太后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明亮的烛光吃晚膳。
云雀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到榻前,深深福了一礼,声音细弱蚊蝇,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和委屈。
“启禀太后娘娘…奴婢…奴婢没办成差事……”
她不敢抬头,只将今日如何被堵在巷口,如何下车步行,如何在猫馆门口傻眼,如何被请去排队,如何排到日头西斜队伍还老长,最终只能放弃……
一五一十,磕磕绊绊地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声音里都带上了点哭腔。
“奴婢无能,请太后娘娘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