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人都在,她直接就发下了空白的契书,约好三日后进城去西市看店面,这事儿就算板上钉钉了。
事毕,苏绒对着众人挥了挥手,转身便与林砚一同登上了马车。
车轮骨碌碌碾过土路,驶离了喧闹的长陵市集,将身后那些热切的目光和议论声渐渐抛远。
车厢内,苏绒靠在软垫上,长长地吁了口气,闭目养神起来。
奔波半日,嗓子冒烟,此刻放松下来是一动也不想动了。
林砚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少女微阖的眼睑上,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问起问题来。
“契书既然发下,何不索性填好?”
苏绒闻声,眼皮未抬,只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声音带着点倦意。
“长陵的大家不识字的多,空契书发下去,他们自会寻信得过的识字人瞧过,心里踏实了,才好安心签押。”
她缓了缓,这才慢慢睁开眼,目光清亮地看向林砚,嘴角翘的高高的。
少女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车壁,落向远方喧嚣渐散的市集,又仿佛落在更远的地方。
“我写的契书不怕人看,做买卖嘛,讲究个你情我愿,心服口服才好长久。”
苏绒说完最后这句话,声音里带着点倦意,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她眼皮沉重地阖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疲惫的阴影。
奔波半日的疲惫像潮水般涌来,让她连调整姿势的力气都吝啬了。
于是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身边的人身上轻轻一歪——
脑袋便不偏不倚地,靠在了林砚的肩头。
然后一觉就睡到了猫馆门口。
苏绒迷迷糊糊间只觉得马车停了,刚揉揉眼睛准备下车,明珠的声音就先一步从外面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