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原本还战意灼灼的眼睛,霎时睁得溜圆,一抹明晃晃的错愕从眼底跳了出来。
他没按剧本来?
他没说要当救世主?
他竟然问上她的想法了?
苏绒眨了眨眼,然后下意识看向林砚那双沉静的眼眸,里面没有她预想中的强势,也没有那种不管不顾的保护。
得,白给自己加戏了。
少女心里那股豁出去的滚烫劲,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摁了一下,没浇灭,却瞬间塌软了半边。
眼底那层倔强,在错愕的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一点真实的,带着点茫然的光。
这人竟然真打算听她讲?
甚至支持她亲自去动手?
不是那个不由分说就把她严严实实挡在身后的大家长了?
这个念头很好地取悦了苏绒,心尖像被羽毛搔了一下,少女原本绷紧的下颌,一瞬间就松弛了下来。
她看着林砚那双等待她回答的眼睛,心头那股火和孤注一掷的狠劲,竟莫名其妙地被一种温温热热的酸软给包裹了。
少女抿了抿唇,再开口时,声音里少了几分强撑的轻快,多了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认真。
“我不会因为一个人就推迟开业时间。”
她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像初春破土的嫩芽,顶着料峭寒风也要往上蹿。
苏绒目光坦然地迎上林砚沉静的眼眸,声音放得清晰又干脆。
“不过……”
少女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盘算着什么,随即眼神里便透出一丝狡黠的光亮。
“开业那天,你能不能让廷尉衙门里不当值的兄弟,来几个到我那儿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