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也专注地落在张不容比划的手势上。
张不容侃侃而谈,从雕版印刷的优势到活字排版的便利,从油墨纸张的挑选到装帧成册的门道。
最后甚至连定价策略、如何在说书间隙巧妙植入新书信息都娓娓道来。
他语气平稳,眼底却闪着精明的光,仿佛那印刷坊的蓝图早已在他心中盘算过千百遍,此刻只是徐徐展开。
直到最后把话说尽了,目光再次落回苏绒若有所思的脸上,才不经意地补充道——
“……自然,雕版、油墨纸张,哪一样都离不得一个钱字。”
苏绒没立刻回答。
她微微蹙着眉,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右手几根手指掐着数,心里噼里啪啦算起了账。
木料、刻工、纸墨钱、人工……
然后才抬起头来,目光撞上张不容那张写满了物超所值的脸。
少女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看穿了他那点以退为进的小把戏,眼底迅速聚起一汪促狭的清泉。
那笑意几乎压不住,先从弯弯的眼角漫出来,冲散了故意板起的表情,也打破了短暂的静默。
她一边笑,一边伸出手指,虚点了点张不容,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明快的笑意。
“你倒是敢提…既提了,当然要办!”
苏绒的声音带着笑后的微喘,却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这么好的主意,自然非办不可!”
张不容一听这话,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弧度里没有夸张的惊喜,反而沉淀着一种所托得人的欣慰。
仿佛苏绒的回答,早已在他意料之中,又像是长久等待的默契终于得到了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