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牍面上的字迹,指尖在木牍边缘那打磨圆润的硬木轴头上一搭,沉静的眼眸便抬了起来。
目光直接落在赵小七那张写满兴奋和激动的脸上。男人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带着一贯的沉静。
“麓台青简,除了麓台书院,没别家会用木头刻牍当录取凭证。”
他顿了顿,目光在赵小七脸上停留,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点洞悉的了然。
“是张不容替你引荐的?”
赵小七现在可不是那个不知道林砚几斤几两的市井傻小子了,甫一被问,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收敛了几分。
然后便赶忙挺直了腰背,对着林砚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嗓门儿都发紧了。
“回…回林大人话,是先生替我写的荐书!”
小少年抬起头,眼睛亮得能照出人影儿来。
“明珠姐姐回来没去恭贺,就是被爹带去了书院考试!”他顿了顿,脸上又漾开那种纯粹的喜悦:“就…嘿嘿嘿,考上啦!”
苏绒看着赵小七那副傻乎乎的模样,心头那点震惊还未完全散去,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别处。
赵里正急急忙忙带着小七去书院考试?
少女的目光在赵小七那张因激动泛红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睫毛一颤,只一息就想明白了。
是了,登闻鼓一响,定远侯府倒台看似尘埃落定,可这京城的水哪是那么容易就清的?
事后算账这种事,可是比比皆是!
如今风波稍歇,他第一时间把儿子送出去,送去远离京城是非漩涡的麓台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