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累到极点的身体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少女的睫毛微微颤抖,最终如同倦鸟归巢般,沉沉地垂落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暗影。
一直揪着衣襟的手指也轻轻松开,软软地滑落在床上。
她像只终于找到温暖巢穴的幼兽,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软乎乎的床,发出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喟叹。
意识沉沉地往下坠,像浸入了一潭微温的水里,于是蜷在母亲身边睡着了。
周大娘感觉到女儿的呼吸渐渐平稳,便慢慢停了哼唱。
她小心翼翼地抽回被女儿枕得发麻的手臂,极轻地站起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床边上那个围出来的小窝。
丧彪兴许是打猎去了,而雪姑此刻正侧卧在那里。
蓬松的长毛在昏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它微微蜷着身体,将两个毛茸茸的小团子牢牢护在温暖的肚皮边上。
紧挨着雪姑的那只通体雪白,唯有尾巴尖点着一圈清晰的墨色,像蘸了墨的笔尖。
另一只则热闹些,背上一绺绺黑色的毛,还湿漉漉的,肚皮和四爪却晕开纯净的白。
此刻正兀自闭着眼,用尽了力气和姐姐争着离母亲最近的位置。
雪姑掀开眼皮,倦怠的蓝眼睛看了周大娘一眼,她还记得这个帮她生产的人类。
于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噜,权当是打了个招呼,随即又阖上眼,下巴轻轻搁在幼崽身上。
她也累坏了。
周大娘轻手轻脚地掩上卧房的门,抬眼便瞧见苏绒正背对着她,在院子里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