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娘头也不抬地嗔了一句,手上稳稳地顺着雪姑痉挛的肚子,声音却软和下来。
小姑娘的嘴角一下子咧到了耳朵根,连忙脆亮地应了一声。
然后便像只被惊起的小雀儿,扭身就朝通往后门的小过道跑去,嗒嗒嗒的小脚步敲着青石板,裙角都飞了起来。
可后檐下那口大木盆,她抱不动!
真是沉得很,明月两只小手攥紧了盆沿,憋红了小脸,鼻尖都沁出了汗珠,摇摇晃晃就是提不动。
她急得使出吃奶的劲儿,可盆子却像生了根,只一个劲在地上磨蹭,就是不起来。
这可真是个傻丫头……
周大娘眼角余光扫见门帘外女儿徒劳的小身影,手里稳稳地顺着雪姑痉挛的肚子,声音里漏了一声无奈。
“傻丫头,抱不动盆子就喊人啊,去前厅叫你张家哥哥过来搭把手!”
“好!”
明月脆亮地应了一声,像得了赦令的小鸟,扭身就跑过通往前厅的门,从竹帘子下面一穿而过,刚要喊人——
诶,张家哥哥好像在忙诶。
前厅里,只有柜台角落点了一盏小油灯,可怜巴巴的火苗拼命向上探着头,也只能照亮桌角一小片昏黄。
张不容就坐在那点光晕边上,整个身影把灯光挡了个严实,只隐隐映出他按在信纸上那几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和他看不清神色的侧脸。
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空气里还飘来一股新鲜的墨汁味儿。
明月硬生生顿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