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摇了摇头,只是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牙齿轻轻打着颤。
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和身体透支到极限的疲惫,让她像个初生的幼崽般脆弱,本能地寻求着唯一的热源。
只下意识地把脸埋进苏绒的颈窝,汲取着那片温热,却不敢再问一句话,生怕惊扰了这黑暗中好不容易得到的安全。
前方传来张不易刻意压得极低,却难掩急迫的声音。
“小苏娘子,咱们回猫馆?”
“嗯。”
苏绒在黑暗中仰起脸。目光像是要穿过破旧的车篷顶,看向那片压下来的沉沉夜空。
头顶应是侯府高耸的角楼飞檐,在渐淡的月色下投下狰狞的轮廓剪影,如同盘踞的巨兽冷冷睨视着它的猎物。
远处,那扇象征着定远侯府权柄与富贵的朱漆正门外,喧闹声依旧。
定远侯的笑声,勋贵的寒暄,车马的粼粼……
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巨大罗网。而网的正中,是那个独自撑持的身影。
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石板,狠狠一颠。明珠发出一声惊
喘,攥着苏绒手臂的手指骤然收得更紧。
她埋着的脸上,温热的液体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无声无息地润湿了苏绒的肩衣。
苏绒的身体微微一僵,揽着明珠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她的目光依旧沉凝地投向那片灯火,投向那个被网罗束缚的身影所在的方向。
唇角却在此刻无声地抿紧,拉成一条没有温度的直线。
风高月小。
这事可还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