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绒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
高处灯笼的光刺得她眼睛一眯,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冷了下去,透着一股子坚决。
廷尉府办案,讲究的是抽丝剥茧,是雷霆突袭,是占据地利与时间的先手。
就像张不易所说,明日一道手书,找个不甚敏感的借口,措辞再热情些,那是最稳妥的选择。
在廷尉衙门那属于廷尉的地盘上,定远侯的权势会天然被压制,审问的主场在林砚手中。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在这侯府门前的台阶下,在这灯火辉煌的宴席间隙,被主人以礼之名、以欢宴之名死死地拖在漩涡中心。
众目睽睽之下,每一秒的停留都是煎熬,每一分强颜欢笑都在消耗心力。
承受着所有人情风刀的审视,用自己作为最醒目的靶子,吸引着整个侯府所有探究的视线。
就为了…给后方这一场营救争取到一丝喘息,制造一点混乱中的遮蔽。
苏绒几乎能想象出林砚此刻平静面容下紧绷的神经。
他得分神应对侯爷的每一句寒暄,不能失礼,不能急迫;
得用官威和仪态撑住场面,抵挡住周围无数或明或暗的刺探;
他还得算着时间,计算着自己的行动,兴许还得盘算着一旦行动失败,要怎么展开营救。
看着苏绒出神出的厉害,张不易急得快跳起来,声音都带了哭腔。
“小苏娘子!算我求你!再不走……再不走侯府的护院巡遍外圈就真完了!”
一声小苏娘子惊醒了苏绒。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最后望了一眼灯火深处那个被团团围住的孤拔身影,眼中翻滚了无数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