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绒看得唇角忍不住往上翘,那点笑意像偷了腥的猫儿,在嘴角溜了个弯儿,又被她强行抿住,只留下眼底一抹亮晶晶的促狭。
这可真是难为这个平日里只管公文案牍的小张录事了!
张不易好不容易把自己从那堆枝叶里解救出来,刚直起一点腰,他下意识地抬起眼,目光恰好撞进了墙根下少女的眸中。
浓墨般的阴影中,苏绒那双清亮得惊人的眸子倏地弯成了月牙儿。
浓密的睫毛下,右眼冲着还带着点懵的张不易,飞快又俏皮地轻轻一眨!
k来得毫无预兆,像沉沉夜色里冷不丁蹦出的一点狡黠的星火,顽皮得像只刚顺走了小鱼干的猫,在紧张的氛围里硬是挤出了一点不合时宜的鲜活气儿!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仿佛被那点星火烫着了似的,脸颊瞬间臊热起来。
年轻人脖子猛地一缩,脚步一下子更飘了,几乎落荒而逃般朝巷口方向挪去,连个完整的眼神都没敢再回。
张不易深一脚浅一脚地蹭回了林砚身边。男人此刻正身披黑氅,依旧高踞于那匹青骢马之上,稳坐马鞍,身形挺拔。
面容沉在阴影中,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唇。那对鹰隼般的锐利目光却牢牢钉在定远侯府紧闭的朱漆大门上。
座下爱马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凝重,不安地扭动着脖颈,刨了刨蹄下的青石板。
男人的脊背却绷得紧紧地,只静默地站在巷口纹丝不动。
他的任务,是帮自家的姑娘牵制好侯府的主力。
听见张不易的脚步声,林砚的头极其轻微地向他所在的右侧偏了偏。
没有低头看,没有言语。
但这细微的信号,已然是无声的默契。
紧接着,他的手只是极其随意地,甚至是带着点漫不经心意味地,向后轻轻一带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