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姐说的是,我家那小子也是年前进了国子监,先生都说有几分灵气,想着小苏娘子这般能干,若论起来,岂不是…”
“宋嫂子快别急着夸自家儿郎,说来惭愧,我家老爷让我走这一趟,东市陈记布庄虽是小本经营,却也略有薄产…自然,一切只看苏娘子意下如何。”
“是是是,都要看绒绒娘子的心意…”
她们语调和缓,言辞恳切,互相之间也保持
着得体的谦让。
谈论的多是家中儿郎品性、家业、学识这些正经内容,显然是真带着诚意来探路的。
周大娘坐在上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苦得像吞了黄连。只得一杯接一杯地续着热茶,只觉得肩膀上压着一座无形的大山。
来者都是几条街上颇有脸面的主母、家中主事的姑嫂,平日里有头有脸的客户,她寻常想搭个话都得腆着笑脸相迎呢。
如今言语间又透着十足的看重,此行的目的也出奇的一致——
都是为了桥西苏氏猫馆的小苏娘子!
这拒绝起来真是千难万难……
她能说什么?说苏娘子跟人家林廷尉关系那么近都没动心,能看得上你们家的毛小子?
这话说出来,平白得罪人啊……
阮明月躲在堂屋通向里屋的门帘后,屏息听着。
小丫头虽不大明白嫁娶的深意,却也听懂了她们言语里那份对小郎君的夸赞和对苏姐姐的殷切期盼。
她看着娘亲端着笑容却难掩疲惫的侧影,小手无意识地绞紧了帘子布。
这么多人……娘亲该多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