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还在微微发抖的雪姑,她往前轻盈地踱了半步。鞋尖儿停在那人正前方。
少女的嗓音依旧清凌凌的,带着点虚心请教的好奇,像春水漫过卵石。
可话里的刺儿直往人心窝里戳。
“我们敞开门做买卖,听故事逗猫全凭自愿。街坊邻居喝杯粗茶,给猫儿捧场几枚铜板,那是情分。怎么就骗钱了?”
“莫非你进去谁家戏园子,听完曲儿看罢书,喝盏茶解了渴,也都要拍桌子说人骗你钱不成?”
这话把理掰得透透的,立刻引来一片应和。
“就是!咱们乐意听张先生讲雪姑,乐意看猫儿打滚儿,花几个子儿心里舒坦!碍着你啥事了?”
“自己心黑,看啥都是黑的!”
“你胡说!”被摁着的混混急了,梗着血淋淋的脖子嚷嚷:“谁家听个猫故事就能赚那么多!还不是…”
“还不是什么?”
苏绒截住他的话头,身子又微微前倾了些,连带着一束穿透竹帘的阳光也笼住她半边侧脸,将另一半的脸颊藏入柔和的阴影里。
阴影下的瞳仁映着地上狼狈的人影,锐利得惊人。
怀里的雪姑也感受到主人的气势,蓝眼睛瞪得溜圆,警惕地盯着地上的人,连尾巴尖儿都不抖了。
“是看我们门庭若市,眼红了?”
少女的声音压低了点,带着一丝了然,目光从他那狼狈不堪的脑袋移到油腻反光的衣襟上,又轻飘飘地补了最后一刀。
“还是…打量着我一个开猫馆的小姑娘,觉得好欺负?”
地上的人被她一语点中心思,脸皮狠狠一抽,嘴里还想强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