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就仿佛冲得人心口那股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郁气都散开了几分,也让她紧绷的心弦一松,忍不住又吐露些深藏的心里话出来。
“苏小娘…我…我赶雪姑走时,心都…心都碎了啊!”
本以为话已说开,刚准备起身去添水的苏绒,却见眼前之人猛地揪紧了膝盖上那点可怜的杭绸布料,眼圈瞬间就红了。
三十岁的年纪,搁上辈子还是年轻人呢,在这儿就得自称老婆子了……
她心中一黯,当真生了几丝叹息,不露声色地坐回石凳上,继续听着她说。
“苏小娘,我端的就是说媒保亲这碗饭,各家各户结亲图吉利,忌讳多得很——雪姑进了我家门,没过多久,就…就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了!”
“说家里有怀崽的猫见红不吉,招阴…会克主子家运道的呀!”
那几个字眼如同烙铁,烫得她自己都哆嗦了一下,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气力,周大娘肩膀一垮,声音陡然泄了,成了模糊的呜咽,带着沉到谷底的无助。
“这样的话要是传开…谁…谁还敢找我保媒拉纤啊?没人找我们娘俩…我们娘俩可还…可还怎么活…”
苏绒眼见周大娘几近崩溃,正要开口,却瞥见小咪踱到她垂落的手边。
这小祖宗竟破天荒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盯着那颤抖的手指,然后飞快地用脑门顶了顶!
周大娘的身子猛地一僵,后面的话被死死压回了肚子里,只余下轻颤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