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疏忽了。
她早就该想到,这可是封建社会,户籍这样要紧的东西确实不能就写她一个人。
想到这里,她蓦地停住,利落地转身,不由分说将那个还沾着甜香的兔子竹签往林砚手里一塞——
“林砚。”
这声林砚唤得又短又快,像春燕掠过水面,林砚一愣,下意识接过她递过来的糖人。
苏绒仰起小脸,午后的日光落进她清澈的眼底,瞬间点燃了两簇灼亮的火苗,直直锁住林砚的眼睛,眼神执拗又明锐。
“在外头你是廷尉大人,户籍上你是我族兄。私下里,我、就、叫、林、砚!”
“好。”
远处酒旗被风卷得猎猎作响,蒸糕摊飘来的甜糯气息混着隐隐约约的炭气,在街市织成一张烟火网。
卖饽饽的吆喝声穿过街头巷尾,林砚抬手拂开落在她鬓角的蒲公英,这次苏绒没躲开。
小咪的尾巴一摇一晃的,少女没好气地捏了捏尾巴尖。小家伙不乐意了,嘴一咧,冲她“喵呜”叫了一声。
林砚看着她和猫咪较劲,眼底那点残余的薄冰彻底化开,噙着一丝不自知的温缓笑意,终于切入了正题。
“瓦匠一时不好找,回去我给你补屋顶。”
见苏绒像听见什么天方夜谭一样,扭过头来瞪圆了双眼,林砚又认真地添了句。
“不要钱,算房东的。”
苏绒张了张嘴,视线像扫描仪一样从林砚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一寸寸移到他线条流畅有力的手臂,再落到他那张顶着“当朝九卿”光环的俊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