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动的人潮宛如水流般重新合拢,她终于彻底挤出来,走到了商铺门口的空地上。
黑发男人静静地看着她。
苏澄想说些什么, 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眼见着旁边的人群即将靠过来,甚至要涌到那个男人身边。
在他们即将被淹没的那一刻,她鬼使神差抬起胳膊,拉住了对方的手腕。
……真的碰到了。
她的动作不是特别快,她相信对方若是真的想躲,大约也能闪开。
但他没有任何动作。
甚至在她的手指触碰到他的皮肤后,他也仍然没动。
他穿了件略短的暗色风衣外套,露出一截劲瘦的窄腰,袖口向上翻卷,下面是漆黑的皮革手套。
中间则裸露出一段雪白的、略显骨感的腕线。
所有的喧闹都湮灭了。
她感觉到指腹下的骨节冰冷坚硬,微弱的凉意令人战栗,在几秒钟后才轻轻震动了一下。
像是一只在湖畔栖息的天鹅,猝不及防被岸边的荆棘钩扯住羽翼。
那双夜空般的黑眸里波光闪动,视线从遥远的虚空里收回,带着点错愕和初醒的茫然,骤然转向她。
那一秒钟时间也像是千百年般漫长。
苏澄听见鼓噪的心跳在撞击胸膛,“话说——”
她的声音被乐曲和脚步淹没。
指腹触到的动脉里没有温度和热意,甚至摸不出血液流淌的节奏,好像那只是一具精致的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