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只深褐色的夜蛾从树枝间窜出,翅膀上白色斑纹晃成虚影,径直撞向她的颧骨。
苏澄可不想让鳞粉落到眼里,不由伸手遮了一下脸,指间顿时蔓延开干燥的触感,像是摸到了带绒毛的叶子。
苏澄:“……”
她赶紧蹲下来洗手。
湖水清凉澄澈,小蝌蚪从指缝里溜走,凉意在手心里绽放。
她随意地低头看了一眼,却发现水里的倒影开始扭曲。
世界静止了。
一切都退得很远,回荡着夜晚风响的荒野山林,摇晃的芦苇、饮水的龙鹰、还有正在呼吸的自己——
仿佛都变成了虚假的幻象。
湖中的卵石、游鱼和藻类也悉数消失。
水面突然掀起无形的漩涡,有一种莫名的力量攫取了她。
苏澄感觉自己向前栽去。
但她没有摔到水里,只像是被拖入了另一个世界。
她看到倒悬的宫殿穹顶,金箔的蔷薇纹在深水里发着幽光,镀金廊柱上镶嵌着人脸浮雕。
层层飘荡的纱幔拂过象牙色地砖,织锦艳丽的厚毯铺展开来。
有人斜倚在翡翠卧榻上,金色鬈发宛如流淌的蜜,一手支在脸侧,另一手勾扯着几缕卷曲的发丝。
他披着丝绸长袍,那衣料是近乎透明的白色,从肩头滑落时如同一泓融化的月光,堆叠在劲瘦的腰间。
然后向下滑落,露出了紧绷的大腿、圆润的膝盖和修长的小腿,以及挂着绿宝石珠链的伶仃脚腕。
这具身体也如同被月色漂洗过的雕塑,每一寸肌骨都莹白发亮,找不到丝毫瑕疵。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