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稚儿。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可是,妻子离开他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一百年。
是因为誓言太短,而他存活的时间太长,就这样失效了,所以他与妻子不曾相逢吗?
他用了千年时间,找到了云霜月消散的魂灵,却唯独缺一同爱恨相关的幽精。云晏找来之时,告诉他即使这样也能将云霜月送入轮回之中,她的幽精会重新凝聚。
可是妻子的爱恨去哪了呢?
她喜欢天地,喜欢这世间的草木,喜欢行走于这片天空下的人类。难道妻子死后,她的爱恨通通融入到了这些生灵的心中?
金发男人按了按胸口,手掌下的心脏在跳动着。
那我呢?
妻子的爱,有分给我一点吗?
他曾看过凡人的话本,似乎在他们的想象之中,长生之人观短寿的爱人,如同转瞬即逝的坠星,绚丽又短暂。
他们也说,长生之人会在漫长的生命之中,忘掉自己的爱人。
但是当陆行则真正走过了千年岁月,看花开花落,日升月落,看见了天空中无数次不一样的坠星。
他仍然只会记得,妻子的嘴角的一颗红痣。
妻子是无法被忘记的。
他见春日的花,会想起妻子捧起它们放在下巴嗅闻的样子。他见夏日的流萤,会想起妻子在它们的环绕中轻笑的样子。他见秋日的落叶,会想起妻子牵着他的手将它们踩得沙沙作响的样子。他见冬日的雪,会想起妻子被冷气吹的泛红的指尖。
人是永远记忆的生物,他们对世界的认识由自己的记忆塑造。长生的神灵见天地众生早已不止是见它们本身。
而是在看记忆中的妻子。
妻子给他塑造了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