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陆行则会怕疼?因为疼痛的感觉对他来说不仅仅是肌肉组织的牵动,还带着幼年的他面对施暴者复杂情感的茫然恐惧。
他的脑中突然响起父亲的话,他问了母亲是否爱父亲。那个男人吞吐烟雾,还是笑着说:“她爱我?不,她不爱我,她最爱的是她自己。那个疯女人爱自己的艺术。”
陆行则不是外界媒体口中二人爱情的结晶,他是作为一个物件被生下的。一个可以稳住老爷子的物件,一个让母亲满足艺术追求的物件。
她观察他,监视他,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如同人类研究蚂蚁那样,将他的行为化为灵感创作。
后来没过多久,母亲就生病了,精神疾病。
她说她要死在最完美的时候,死亡将是她最后一个作品。
她脸上的妆容卸下,露出了自己的脸。父亲来医院看望她,带了一堆化妆师和造型师,还有年幼的陆行则。
母亲坐在床边抽着一根细细的香烟,她的目光瞥向父亲和身后的人,满意大笑两声:“挺上道的啊。”
“烟灭了来化妆吧,你死了之后这些照片会登上网络头条,国内外艺术类相关杂志也安排好了,包括你养的那几个小白脸也一并处理了。”父亲抱臂杵在那,西装笔挺:“b市那几座大厦顶层也是你的了,化妆的时候无聊就挑挑要放进里面的作品吧。”
“把我最美的那几张遗照也放进去。不过现在只登个头条不够吧,能不能帮我买几个营销号吹捧一下我啊。”女人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翘起二郎腿:“我死后也要当最出名的艺术家。”
她将香烟按灭在父亲的手上,但父亲眉头都没动一下。
“哦,对了。我给你下了几年毒,你也没多久能活了,爽几年就下来陪我吧,哈哈!像你这种货色也别活太久了,不然挺恶心的。”
“嗤,知道了,我现在就滚行了吧。”父亲拍了拍手上被烫伤的地方,转身离开了。路过陆行则的时候对他说:“你留下,你妈有话要对你说。”
男孩停下了,他扭头望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