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洲实在是不希望母亲就这样沉寂下去,索性提议让朱翊镜撰写一本书,不仅仅是将这些年的大小事全部记录下来,更是希望母亲能够将自己的内心想法好好剖析一番。
自从孤身一人南下,朱常洲也对局势有些了解,她自然也能意识到,大明气数已尽,待到将来清算的时候,母亲未必逃得了,既然如此,不如尽早写一本书出来为自己剖白,即便将来发生什么,也能让新朝的人看在这本书的面子上,让母亲保全一条性命。
她不是猜不到苟活的人在将来会是人人唾弃的存在,但到底是母亲的性命要紧,大不了她带着母亲离开本土。
有了女儿的建议,朱翊镜并未消沉多久,她似乎是有了些想法,时不时便让家中的仆人去街上买来各色报纸,大抵也是在为搜集一些简单的素材,琢磨如今的人在读些什么。
先前在朝廷的时候,朱翊镜也常看报纸,只是多看一些正经的小报,如今也开始看起了其他的“杂报”,反倒是对普通百姓的日子了解更多,也多次看到其他地方陆续掀起的叛乱。
也正因如此,朱翊镜更加明白,不论皇帝和她再怎么努力,如今的大明也不可能恢复成为曾经“政通人和,井然有序”的大明了。
又或者说,她们曾经以为的大明从未真正存在过,一切不过是她们对于不曾真正了解的过往与一片祥和的历史记载的幻想。
越是了解这一点,朱翊镜的成书速度就越慢。
她翻看着自己曾经写下的文字,无数次想要将那些稿纸丢入火盆,最终还是没有下手,只是将它们全部封锁进了箱子内部。
磨磨蹭蹭两年过去,朱翊镜始终没有完成这本可以称之为“自传”的书。
“夫人这是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