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士奇沉默半晌,道:“王振固然可恨,长公主刚才那番话也并非忠良口中应有之言,你想让长公主对付王振,只怕长公主另有决断,到时候你我反而成了长公主驱虎吞狼之计中的一环。”
杨溥自然清楚这一点,但闻言却只是长叹一声,道:“莫非现在我们便不是这计划中的一环了吗?”
杨士奇一愣,看向杨溥问道:“这是何意?”
“东里,稷儿这些年虽然已经不如正统初年那般高调,但你莫非忘记了当初诚孝皇后单独召见你的事情了吗?”
杨士奇怔了怔,很快便明白过来,不由脸色煞白。
杨稷如今是不再像当初那样高调行事,但不代表他过去所犯下的罪行一笔勾销了,只要皇家有心追究,随时随地都能够将杨稷抓入诏狱审问。
当初诚孝皇后虽然表示不会当众追究杨稷的责任,但也并没有将人证“永绝后患”,而如今人证只怕就在诏狱其中……
“陛下早已经对我们这两个太过谨慎的老头子心怀不满,若是他真的知道有这人证的存在,只怕早就借此机会,用稷儿来胁迫你谨遵皇命令了,何须等到今日,让顺德长公主来和你说这么一番话。”
杨士奇听他如此说,忽然想起方才朱予焕临走前对他们所说的“保重身体”的一番话,似乎别有深意……
世界上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便是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待到事后才终于发现会是怎样惨烈的结果。
好在杨士奇的“醒悟”要比其他人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