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她为什么知道——她出生那会儿,已经没有汉人弃婴了,便是女孩儿也没有。

五通县虽说不算顶富裕的县城,但毕竟是早年就被阮响打下来的地方,如今国内的各种香露、香皂等等,几乎全是五通县产的,尤其卖去国外的厂子,里头的工人稍微攒一攒,干个几年都能买下一套房。

富裕了,孩子养得活了,丢孩子的就渐渐少了,甚至没了。

毕竟哪怕是再重男轻女的人家,也认可了女孩长大了也是劳动力,也能给家里挣钱。

更何况一旦扔了,要么没人瞧见逃过一劫,但凡被瞧见,不仅要罚钱坐牢,家里别的孩子也要被带走,不知落到哪户人家去,一辈子都别想相认了。

实在生的太多养不活,还有一条路走,就是抱去女吏那,虽说要罚钱,但不必坐牢,孩子也有个好去处,等孩子大了,若自己想认亲生父母,那孩子自己还能打听到,找回来。

小丫头这样的弃婴,在五通县十分少见,尤其竟然还找不到父母——街坊邻居和女吏们集思广益,最后都认为,应当是前些日子停留下五通县的蕃族人给落下的。

否则不至于有目击者,却迟迟找不到人。

不过小丫头倒不在意这个,她自幼学习就不好,仿佛天生少了学习这一窍,但身子养得好,个子不高,手掌却大,有一股蛮力,跑上一天也不觉累。

在五通县,适合姑娘的力气活不少,尤其各种香露厂子,器皿搬来搬去,这些厂里大多是女工,因此也肯招女力工,彼此之间没有忌讳,工钱也不少,张婆子便也不太操心小丫头的将来。

总归是饿不死的,这些年张婆子也攒了不少钱,等她快老死了就交给小丫头,两眼一闭,她也就啥都不愁,不操心了。

吃过了米线,小丫头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张婆子问她:“你那屋的灯是不是不够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