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为什么?

爹爹说:“事分轻重缓急,喜好也是一般,你如今当务之急是读书科举,等你考上了官,这些喜好便是陶冶情操的东西,不是什么贱业。”

哎!爹爹!

爹爹是个好父亲,也是个好丈夫,他一生没犯过什么错。

唯一的那一次,要了爹爹的命。

而他这个不如爹爹聪明,不如爹爹能干的人,如今却活着。

冯退之打了个喷嚏,他擦擦鼻子,继续埋头苦画,他有很多抱怨,心中更多不忿,可一旦画起图来,就把这些都忘了。

沉浸在此间的时候,是冯退之最轻松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什么都不想,把过去的,舒心的,痛苦的,全都放到了一边。

直到月上梢头,有人给他提来了一盏煤油灯,于是冯退之放下笔,搓了搓手,出帐如厕去。

天上星星挺多,冯退之撒尿的时候想。

他没了吟诗作赋的念头,也没有从过往读过的诗中翻出一篇来叹的雅兴,他只是觉得天上星星多,明天应该不会下雨,不下雨的话,他就能把桌子搬到帐外,画图的时候会亮堂点。

等他从没盖顶的茅厕里走出来,正准备去洗个手,回去继续画图的时候,看到了和他一个帐篷的人坐在草堆上发呆,就看着星星发。

冯退之狠狠皱眉,以示不屑!

哼!他与这些人无话可说!

但就在他要回帐篷的时候,余光却还落在那个人身上,就在他要转头时,却见那人抬起手,似乎偷偷抹去了眼泪。

冯退之愣了愣。

他就愣了那一下,而后转身进帐。

可接下来几日,但凡不画图的时候,冯退之都会想起那个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