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末就着这一点光走到了街道办,街道办原本是一处铺面,官府花钱买了下来,也没怎么收拾,只去掉了里头的一些桌椅,又弄了玻璃窗,这便完活了。

平日里街道办中冷冷清清,百姓们都不敢靠近,除非必要,甚至宁肯绕道走。

但只要经过,就能透过玻璃窗看见里头在干活的吏目们,她们早上奔忙,午后便开始收拾整理文件,城里的食堂还没有建起来,她们也都是花钱托附近的婶子为她们做一日三餐。

出手不算特别大方,但婶子倒很满足,毕竟每个月下来也是一笔不少的进项,比自家男人以前在外头扛活挣得都多。

特末蹲在墙角,看着墙缝里爬出来的蚂蚁发呆。

他特意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衣裳,还是四年前做的,好在这些年没胖没瘦,穿着还算合身。

当年为了买这一身的布料,一家人勒紧了裤腰带,想着他穿着这身去见上峰,总比别的吏目更叫人喜欢些——没用,他做多少事,穿多好的衣裳都没用,不如人家送一匣子礼,不管里头放的是碎银还是铜钱,总归他家都拿不出来。

他就这么等到了天亮,等到街上的人变多,甚至还看到了提着扁担过来的摊贩。

现在能摆摊了吗?他怎么不知道?不是人人都要去上扫盲班?

特末蹲久了,此时双腿有些发麻,只能撑着膝盖站起来,甚至一瘸一拐地走向那刚放下扁担的男子。

“客官!可是要来一碗豆腐脑?刚出锅的!热乎着呢,拿棉被包着,这会儿喝都还有些烫嘴,大早上来一碗再舒服不过。”摊贩眼见刚出摊就有人过来,也是一脸笑意,“不贵!五毛一大碗,您要是没有纸币,两个铜板也成。”

特末吓了一跳,一个铜板都能买半块豆腐了,豆腐脑又填不饱肚子,何必花这个钱?

可他想跟人打听,便不能吝啬这点钱,于是摸了摸身上的兜,认同掏出两枚铜板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