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梗着脖子也喊:“你有良心?我是在家享福了?穿金戴银了还是顿顿有肉了?你老娘不是我伺候,孩子不是我在带?你身上的衣裳不是我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你少跟我吼!我告诉你,我不欠你啥!”
“行!好!”男人,“我欠了你的,行了吧?!你眼红吏目好,你自己考去!”
“离婚!你不想过了,那就离婚!”
离婚两字一出,两人都沉默了。
在长久的沉默后,男人才轻声说:“你知道,我没贪过钱,收过好处,没包庇过谁,可——没人恨我吗?我敢说我当过吏目?阮人,阮人是不错,可你就知道他们分辨得出我是好是坏?分辨出了也还肯叫我当男吏?”
“他们分辨出了,我未必能当男吏,分辨不出,你可知我是什么下场,这个家是什么下场?”
女人坐了下来,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看着桌上的那盆水发呆。
其实他们家的日子不算好,丈夫虽然做吏目,但他不肯收受小摊小贩的贿赂,也不肯仗势欺人,每到发月钱的时候,她都得精打细算,家里三个孩子,都到了能吃的时候,她有时候甚至要出城去摘野菜,盐都不敢多放。
可……这样的日子不好过,却也安稳。
只是苦一点,但绝非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