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哭声少了,即便死了至亲都没有力气哭了。
大雪封了山,村里的人出不去,外头的人也进不来,至于城内如今是何等模样,村中也无人关心,或许还有人挂念着被征走的丈夫儿子,但那也不重要了。
妇人烧了柴,煮了一锅水,就着热气望向窗外,村子死气沉沉,看不见一个人在外走动。
只有一些家中没有柴火的人家里偶尔走出来一个人,穿着家里所有的棉衣上山砍柴。
她若是在山上死了,或是失足,或是冻死,没了棉衣的家人也得死。
不过是或快或慢的区别罢了。
公婆还活着,却也离死不远了,日日都躺在床上,多数时候连眼睛都睁不开,话也不说了,只是那么躺着,偶尔喘上几口气告诉妇人自己还活着。
可即便将家里的粮食都紧着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也仍旧饿成了皮包骨,只是比公婆好一些,但这个好,也不过是他们还有力气哭,但也闹不动了。
流泪是沉默的,哭闹还需要力气。
只有在吃东西的时候,他们才会伸长了脖子,用尽全身的力气。
妇人也快走不动了,喘着气烧了一锅水,将家里仅剩的一点树皮和杂粮倒进去,这大约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顿,她不知道是为公婆还活着开心,还是为此失望。
可哪怕公婆现在死了也没多少肉,只剩下两把骨头。
丈夫也久久没有消息。
在某些时候,她竟然有些羡慕丈夫,甚至是嫉妒。
在军营里总是有饭吃的吧?哪怕吃的很差,哪怕很少,但总归是有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