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的滋味令他们甚至能在半夜哭出来。

哭得村妇又气又难受,她只能哄完了孩子,自己跑出去哭。

“怎么就过成这样了?”她泪眼惺忪地看着跟着自己出来的丈夫,“咱们一天都没有歇过啊!松土、施肥、除草、抓虫,咱们哪一样不是拼命在做?怎么到现在,孩子们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为什么?凭什么啊?!”

村夫张开嘴,他在那片刻的犹豫中想了很多,但最后只是说:“老爷们怎么说,咱们就只能怎么做。”

村妇抹干净眼泪,转头往家里走。

她知道自己问丈夫,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和丈夫都一样,他们什么都决定不了,朝廷要粮食,他们只能给。

若朝廷要征丁,那她的丈夫也要离家远行。

能不能粮食留下,能不能把丈夫留下,他们自己决定不了,他们只能被动而麻木的接受这一切。

甚至丈夫倘若被征丁,她或许连他的死讯都得不到,等她老了都不知道,丈夫是死在了战场上,还是离家太远,回不来了。

而这样的日子,也已经不远了。

在初雪的当天,村妇得到了丈夫已经被征走的消息。

丈夫说要去河边试试,看能不能弄几条鱼回来,也给家里开开荤。

可他到天黑都没有回来,村妇到处求人,在村里求遍了,然而翌日清晨,村妇从村长的口中得到了那个让她绝望的消息。

“他被带走啦,正好有县里的兵经过,见他是个整齐人,就把他也带上了。”

村长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看她:“你……哎,你也想开些,总有这一日,要打仗了,说不准老四命好,还能平安回来,你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我能帮的都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