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整日提心吊胆的也不是个事。”施美叹了口气,她在门口盘着腿,席地而坐,托着下巴说,“真打起来,咱们更过不上安生日子。”
“那你们就去夏川,我留在这儿。”施俊似乎也考虑了很久,“真打起来了,阮军肯定不会输,我想着他们打下了一个地方,就一定会修路,咱们的买卖也就更好做,大不了我降些价钱,只要他们肯一直买,就没有少挣的时候。”
施美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天:“咱们才过了多少年的安稳日子,又要打仗了,打赢了自然好,若是输了呢?以前的日子……我想都不敢想。”
那时候施俊每日早出晚归,可却带不回多少钱来,她闷在屋里,甚至不怎么敢出门。
除了还在牙牙学语的女儿,她几乎没有能说话的人。
她是被施俊买来的,是奴隶一般的人,是可以被转手的货物,哪怕她生了孩子。
这和施俊待她好不好无关,她每一日,每时每刻,无不活在恐惧之中,战战兢兢,怕明日的太阳升起来时,枕边人就换了一张脸。
她现在的一切,都不是依靠施俊,而是依靠阮地的官府。
若是官府没了,那她又将回到曾经的境地里去,她只能又死死的抓住施俊,除此以外,她什么都做不到。
人心里的底气没了,便连做人都艰难。
施美站起来,她打定了主意,倘若战事波及到兴庆,那么她一定会和家人一起回老家,哪怕穷一些也无所谓,用不上玻璃窗和电灯也无所谓,哪怕施俊一定要留在兴庆也无所谓,她一定要带着女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