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皇帝,他没了皇位,没有皇袍,没了国祚,他也就是一个普通人,那些曾经的“天命昭昭,天命在我”,都成了泥中零落的花,昊天大帝没有眷顾刘氏,没有眷顾李氏,最终,也没有眷顾赵氏。
“听说阮人要开课了。”
“什么课?扫盲吗?”
“你去不去?”
“我才不去!我是读过圣贤书的,自幼识字,才不去认他们那缺胳膊少腿的字,来日在地下见了祖宗,一手字也拿不出手。”
不远处,一身布衣的女人看着这一幕,她有些欣慰,又有些感慨,二十年了,她兢兢业业,不肯休息一天,终于踏上了临安的土地。
跟在她身旁的女人也一脸恍惚的看着。
“南边什么都有!就是吃大户人家扔出来的剩菜也能活下去了!”
南边究竟是哪边?究竟说的是哪座城?
在她们最无助,最艰难,下一刻就要死的时候,她们也不敢幻想临安。
麦儿的脸上五味杂陈,她看了眼阮响,发现阮响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二十年如白驹过隙,弹指一瞬间,但她们都知道,这二十年里她们付出了什么,又践行了什么,最终得到了什么。
“响。”麦儿轻声说,“你得偿所愿了。”
阮响回过神,她摇摇头:“中国应该很大,宋国,只是其中一角,待得天下真正一统,我才能够得偿所愿。”
麦儿笑了笑,她突然说起了别的事:“你不觉得神奇吗?我有时候做梦,梦见的还是我们逃难的时候,我那时候真担心你头上那块地方长不出头发了。”
“确实没长出来。”阮响低下头,扒开自己的头发,给麦儿看自己曾经被扯掉头皮的那一块,“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