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甚至不为战事慌乱,哪怕当地著族大肆宣扬阮军的残忍恶毒,但仍旧有另一股力量在拉扯民心——

“就是输了又如何?屋子照住,饭照吃,阮地的东西还更便宜,咱们都是多少年的老本地人了,还怕阮军来了找不到活干?”

“听说阮地女子都要做活,还有工钱,我家三个姑娘,原先为了她们的嫁妆愁白了头发,阮军来了正好!她们去做活,家里也就轻松了,别看是姑娘,可能吃了!”

“我家儿子一向老实,打铁手艺极好,可惜如今要打铁的人少,朝廷管得严,许多日子没能挣回钱来,等阮军来了,他是当兵还是去打铁,都比如今好。”

“阮地不缺粮食,肯定不会抢咱们家的存粮。”

“太守把城门打开就好了,反正打不过,何必把人命填进去?”

“是了是了,既然阮军进城不杀人不掳掠,就叫他们进来吧!我们这样的小民,有一口太平饭吃就好。”

就连儒生们都说:“哎,再怎么说,那毕竟也是汉人,不算异族,比辽人好啦!”

“如今兵荒马乱的,阮女不肯用儒生,将来太平了,总还得用儒生的。”

话虽这么说,但这些儒生中稍微精明些的,早就从商人手里悄悄买来了阮地的课本,偷学了不短的时间,如今许多都会写简体字,教材都能倒背如流,除了数学。

顽固的儒生们则躲在屋内痛骂,痛骂阮贼,也痛骂辽贼,总之全都骂。

骂累了就睡,睡醒了起床吃喝拉撒,而后接着骂,但就是不出门。

等到阮军的铁蹄踏进城门,这些儒生便哭哭啼啼地听父母的话,老老实实去上扫盲班。

而真正的大儒,早在阮军攻城之前,要么逃,要么在家中自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