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哭道:“爷爷,何至于此!这些年陛下厉兵秣马,未必不能守住基业啊,就是那阮贼再霸道,咱们总还能守住江南腹地。”

“你要和大宋同生共死?”爷爷举着拐棍打孙子,“行,我成全你,你去!等你儿子问起来,我也能说他爹是个好汉,以身殉国!”

公子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说自己还没成婚,还是还说自己还没儿子。

爷爷却全然不在乎孙子的脸色,仍旧指挥着仆人们将家里之前的东西收拾出来,等看到那些从阮地运过来,当年花了大价钱买的望远镜、玻璃摆件一类的东西时,脸色白得似乎下一瞬就要厥过去。

天杀的!这望远镜当年八十两买的,如今却只值二两,这还是在临安,换成别的地方更便宜。

玻璃摆件更别说了,宋国自己现在也能造,曾经一套四十两的摆件,如今三两,这还是因着摆件够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是拦着儿子孙子们,没叫他们花大价钱去买几百辆一辆的橡胶轮胎车,否则出手都出不了。

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儿孙们究竟挥霍了家里多少钱。

八十两一支的望远镜,家里足搜出来三十多支——有镶宝石的,有贴了金箔的,有银制的,还有牛皮围边的,各式各样,不一而足,可想而知,这里头最贵的恐怕远远高于八十两。

玻璃摆件更可怕,最大的一个足有半人高,是一尊菩萨像。

爷爷气得胡子似乎都更白了一些。

然而等他叫管家将这些东西拉去当铺之后,一个更可怕的消息传了回来。

“当铺外头都是各家的人。”管家哭哭啼啼,“咱家的人都挤不进去,几家当铺都关了门,不收东西了,”

老爷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玉摆件也没人要?”老爷子好不容易缓过来,他死死抓着管家的手问,“那可是宫里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