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笑呵呵地叫店家打些淡酒来,如今阮地不缺粮了,酒自然也便宜了不少,不过他们都是穷苦人出身,舍不得买贵价的蒸馏酒,都是买些淡酒,他还叮嘱道:“淡酒里打个蛋花!”

店家应了一声,老周才乐呵呵地说:“也是托了老街坊的福,以前我家闺女读书,到家我和她娘都不在,多亏了街坊们帮忙看着。”

“老周啊,你也是熬出来啦!听说在机械厂,一个月能挣这个数。”有人用手指比了比。

老周乐道:“哪有这么多?真有这么多,我还上什么工?只等我姑娘养我就是了!”

“你们说说,都是一条街长大的,爹妈也都没什么钱,怎么我儿子就是不开窍?读了这么多年书,也只能进厂了!”

“那你是不知道,老周的姑娘从小就聪明,咱们算数要列式子,她脑瓜子一转就晓得是多少了。”

“老周啊,我们里头,就你命最好!我一早就说,你看着就是一脸福相!”

老周被吹捧得厉害,有些飘飘然,他在女儿的聪明劲展露出来之前,一直没什么可为人称道的东西,他是个公认的老实人,每日除了上工就是回家,也绝不乱花钱,挣得钱全给自家婆娘管着,也从不给上司送礼,别人叫他去帮忙,他也不会拒绝。

自从女儿考上了中学,在工科展露头角之后,老周立刻飞升,成了厂子里为人父母的楷模。

人人都觉得,老周看着不聪明,但能有个聪明的女儿,显然是因为老周老实——老实头养得孩子就是会比当爹的精明。

在无数的马屁声中,老周清了清嗓子。

众人连忙安静下来,等着老周说话。

“我闺女说,以后烧柴油了,火车就不会冒这么大的烟,也不用人一直添煤。”老周老神在在,“路上也能有烧油的车——就和牛车差不多大,可能还要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