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郎:“……”
虽然他自己有一半汉人的血,但也很难说汉人好不好,他家虽然不是佃户,还是村中大姓,但村子里大多都是一个姓的人家,沾亲带故,可即便如此,自幼没有汉人孩子同他一起玩,就连长辈也从不避着他,说他是杂种。
他自己也知道,要不是阿娘家里穷,找不到好的汉人男子入赘,也不会选他爹。
他爹占了个大便宜,虽然成了婚也是长工,但起码不必在山上熬日子,在山下,起码有一碗安稳饭吃。
且他爹还能从家里拿粮食,送回去给母家。
后来阿爹去镇子里收些货,到山里去卖,当起了货郎,靠这笔钱,家里多起了一间屋子,才叫他不必和爹娘挤一间屋,如今阿爹在上次走山路的时候摔断了一只手,好不容易回到家,那只手也废了,只能靠他接过这个生意,继续为家里挣来肉钱。
但哪怕他家起了新屋,村人也没有看得起他们。
阿娘是村里性子最刚烈的女人,也曾经悄悄在屋里抹眼泪。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是杂种?难道僚人就不是人了吗?更何况,他随娘姓,他也和村人一个姓,怎么还是不能被接受?
阿爹是没有姓的,和娘成婚后跟了娘的姓,取了汉名,照样不被接受。
阿爹甚至不肯去村人们打水的地方打水,而是走远一些,甚至绕远路,宁肯自己多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