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个一年半载?谁来带你们?”朱嘉禾“嘶”了一声,“等把你们这一级带出来,我就不带学生,也不来船厂了,老老实实教我的书。”

她也觉得自己不能再撑了,再撑下去,恐怕真要英年早逝。

学生庆幸道:“还好还好,我算是赶上了。”

朱嘉禾翻了个白眼:“你赶上什么?等我退下去,过个几年,你们也要开始带学生了。”

“那怎么行?”学生连忙摇头,“我这样的怎么能带学生?那不是误人子弟吗?”

朱嘉禾一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么对自己的老师楚如敏说的。

也是等她当了老师的学生,才知道原来老师没比她大几岁,可到了如今,她在老师面前仍然是个乖巧的学生,大气也不敢出,这个世间不缺天才,她朱嘉禾或许在造船上有几分天赋,在外面可被称赞一声天才,但每次她想沾沾自喜的时候,一想到自己的老师,就半点也喜不起来。

她的老师,十六七岁就参与造出了第一辆蒸汽火车。

二十不到就被抽调来主持巨船建造。

如今不到三十,就在阮地的工业界举足轻重,称一声行业泰斗都不为过,可就是这样的老师都对她说:“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以为这就是世间的全部,只会让你沾沾自喜,故步自封,我刚入行的时候,也以为自己是天才——阮姐亲自提拔我,可如今再回头去看,那时候懵懂无知,只知道一点道理,便以为自己能上天入地。”

“这世上的许多人,从生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长处在哪儿,比起他们,我们已经足够幸运了。”

“所以切莫好高骛远,切莫为一点小成就洋洋得意,要时刻牢记自己的不足,多看多想多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