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好歹是一个国,再怎么样,起码的区域划分和官吏是有的,咱们接手起来也方便,女真有什么?和咱们离得还那么远,东西运过去都不容易,一旦出了事,咱们的东西没被辽国缴了,难道要为此跟辽国开战?”

越想,管四娘就难受,她在那个女真贵族面前说的言之凿凿,但自己心里都没底,说到底,阮地现在根本不具备监管女真是否完成承诺的能力,况且这个时候就算签了两国文书,实际也不过一张废纸。

但——阮姐虽说此时没准备把女真的地盘拿下来,再把女真人接纳为百族之一,可阮姐显然是准备留一个将来插手的口子。

只是阮姐一句话,下面的人要想破脑子跑断腿。

管四娘唉声叹气,经过在西夏的历练后,她原以为自己应当不会再被官府委以重任了,毕竟官府如果对她的行事满意,也不会再派李嘉音过去,结果回来之后没过上几日,就成了专管外藩的主任。

曾经她以为自己脑子够用,如今发现,她的脑子或许一直是锈的。

实在这些外藩过于胡搅蛮缠!简直蛮不讲理,回鹘那边看着老实,实则隔半个月就递一次文书,不是说来年的肥料不够,就是修路的材料不够,甚至还想送一些老弱病残过来,打的旗号还是,他们那边没什么大夫,老弱病残都是一身毛病,实在养不活,阮姐菩萨心肠一定能大慈大悲接纳他们。

总之,他们绝口不提自己能为阮地做什么,一个个都像巨婴,开口伸手时毫无负担。

但不管么?如今西夏归了阮地,回鹘离得又那么近,阮地若不管,那回鹘的穷苦百姓就要冲击边境,本来人手就不足的西夏吏目一个个也要回来闹,毕竟回鹘百姓过来了,吏目不能不管吧?总不能看着这些百姓饿死,而且其中也未必没有壮年人,实在吃不上饭了,小偷小摸是禁不住的,又不是大罪,抓住了送去开荒或者挖矿,人家还沾沾自喜,认为包吃包住,实在是一份美差。

什么?!偷东西还有奖赏?偷!大偷特偷!

回鹘的国王就罢了,毕竟是一地之主,提提要求还有点底气,西夏的前国王则毫无脸面可言,自己的钱不够养孩子,也不思工作进取,一没钱就来衙门要,衙门但凡不给,他还能在衙门门口搬个椅子来坐着,再去请书生写大字报,高举着等管四娘出去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