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是女真人,他就不必看着父母在冬天也只能穿着薄衣,破烂的衣服去给主人们烧火,去清理马厩,也不必看着他们在大雪中艰难地去给羊群喂食,在每一次他们病倒的时候,只能无助的祈求上天让他们活下来。

他宁愿自己是女真人,他说着女真人的话,对他们卑躬屈膝,稍不留神就会被责打,他的背后满是鞭伤,他也没有见过什么汉人,见过的都是奴隶,汉人对他来说,是在遥远地方,同他有共同祖先的陌生人。

他无法回到自己的族群里,而女真人并不接纳他。

哪怕他的小主人很喜欢他,那也没有用,等小主人长大了,也会和他的父亲一样,和所有女真部族的族长一样,将他这样的奴隶看作是家畜。

如果……如果曾经的宋国像此时的阮地一样强大,他的父母就不会成为奴隶,他也不会是奴隶,他的孩子更不会是。

三轮车在一处街巷前停下了,车夫转头看向他:“客人,到了。”

译语人连忙跳下车,他下意识的就要行礼,但在僵硬了一瞬后缓缓抬起头,发现车夫正不解的看着他,他艰难地露出一抹笑来,明明是给钱的那个,却比车夫更为殷勤,他数出钱交给了车夫。

车夫:“你慢走!”

译语人等在原地,等到乌林答她们下车,又等到跟在乌林答后面的吏目们下车。

他忘记了自己刚刚脑子里想的所有东西,讨好又殷勤的上前,去帮忙拿乌林答她们的东西。

她们的东西不多,为了赶路,几乎没有带任何私人物品,包袱里只有一点散碎银子和几件内衣,不算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