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记得自己对表哥说的话,现在想来,实在有些可笑。

男儿科举考试,去维护封建君父,倾轧底层百姓。

女儿嫁人联姻,为前者照顾后院,让前者能无后患的去倾轧百姓,再生出女儿来继续联姻,生出儿子来继续科考。

那些富贵人家的太太,得到了丈夫尊重的太太们,她们难道靠得真是贤良淑德吗?

恐怕靠得是能打理好家里,为丈夫的荒唐擦屁股,能靠经营店铺田地,为婆家挣出钱来,好方便家里的男人能更无忌惮的倾轧底下的百姓。

杨竹书坐在车上,回忆起家中的女人们,她们都敬爱丈夫,惧怕丈夫,她娘甚至不敢对她爹主动说一句话,半生胆战心惊。

但娘做错了什么吗?

她的嫁妆任爹取用,对丈夫百依百顺,对公婆无比孝敬,她完成了世俗对一个女人的所有要求,可她没有得到一点奖励。

为什么?娘也听从祖父母的话嫁人了,听从训诫成了一个贤惠的妻子,对着她也是个慈爱的母亲,但娘没有得到幸福,然后转头又对她说一样的话。

娘到她临行为止,还以为是自己还不够贤惠,如果自己真的够贤惠了,那丈夫一定会回心转意,和她重归于好。

本就是错的东西,因着捆绑了道德孝道,于是世代一错再错,竟然无人以为不对。

她若不逃出来,那么她延续娘的悲剧,等她生了女儿,这悲剧又继续延续。

直到此时,杨竹书才能平心静气的幻想自己真要是和表哥成了婚,那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她不会以为自己是错的——不会以为男子科举为官,女子照顾内院有什么错,她会督促表哥上进,一次考不上,那就考第二次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