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惊道:“十二便不算了?!”
虽说民间女子十二就能谈婚论嫁,但那也只是早早把好人家的男儿占下来,并不是十二就能成婚,但凡有良心的父母,都要把女儿留到十五之后,这样身子才算长成了,嫁人也不容易难产丢命。
青杏:“那到底是花楼,养了几年便要她们挣钱。”
表小姐又叹:“那也是个可怜人,就是家里穷,爹娘也不该卖她,便是舍给大户人家当丫鬟也好啊!”
“哪儿有那个运气,大户人家都有相熟的官牙,不会去民间雇人,只有花楼,一年四季都收人。”青杏说,“我能到陈府,都是靠旧日的亲戚,送礼塞钱。”
青杏也对表小姐改变了看法,她原以为表小姐会鄙夷这些伎子,鄙夷被富商带在身边的男童,大家小姐们或许一生都见不到这些不体面的人,她们在同一片土地上,看到的却是两个不同的月亮。
但表小姐却没有面露嫌弃,她或许被娘家人养成了士大夫的妻子,但起码她仍然还保有原本的善良。
陈府到底是有钱的,表小姐这一次出行,所有钱都不必她自己掏。
而表小姐本来也没什么钱,她带来的都是“嫁妆”,嫁妆里的宝贝多,还有田契铺子,但这些在临安都不能立刻换成钱,她能用的,也只有一些傍身的银子。
下人们同表小姐一齐进了茶楼,表小姐带着青杏上二楼,下人们便在一楼喝茶听书,对表小姐都是“感激不尽”。
上了二楼,青杏便带着表小姐从小二们上下楼的竖长梯子下去,从茶楼的后门溜到街上。
小二们见了,也只是会心一笑——少爷小姐们悄悄溜出去玩,在这儿不是新鲜事,瓦舍里差役多,便是人贩子,也不会对成人下手,在瓦舍最多拐走孩子。
“我还是头一回上街!”表小姐很兴奋,她走在路边,紧紧贴着青杏,又怕又激动,“在老家,我从没在街上走动过,便是置办首饰,也是乘轿子去,再乘轿子回,去城外庙里上香,也绝不会自己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