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架、笔架、砚台,都是上好的东西。
这屋里无一样不精,无一样不好。
除了趴在床上的那个人。
丫鬟站在门口,房门敞开着,既能避嫌,又不会妨碍他们说话。
“表哥。”外甥女有些局促,但她并不怕这个表哥。
陈公子对表妹倒没有怨气,只是苦笑道:“坐罢坐罢,如今我起不来身,慢待你了。”
“你一路过来,辛苦了吧?”陈公子态度倒是很好,似乎是觉得自己和表妹同病相怜,因此待表妹比待亲娘更好一些,“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不用憋着,告诉丫鬟就成。”
表妹坐到椅子上,她之前嫌弃表哥,可这会儿,她又觉得表哥倒也不坏。
她忘了嬷嬷的叮嘱,没忍住问:“姑姑养育你不容易,表哥何苦说那样的话,伤姑姑的心?”
陈公子笑了一声,这一声牵动了伤口,让他倒吸了一口气,或许是这话戳痛了他,他忍不住反唇相讥:“妹妹也是父母精心养育,可他们送你过来,可眨了一下眼睛?”
表妹一愣,脸色瞬间涨红,她感到羞耻,在羞耻之中,她的愤怒出现了。
从来到这里开始,她就一直活在恐惧中,怕姑父不满意她,怕姑姑讨厌她,怕表哥不是个好人,她的恐惧一直深埋着,用寡言少语来保护自己,但此时,恐惧和羞耻混杂在一起,成了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