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姐虽然不是苦出身,但很清楚,对穷人来说织布都是一门手艺,不是家家户户都买得起织布机,看似人人都会针线,但其实大多是不会的,哪有那么钱来买针线?衣裳破了,无非是找别家借一根针,买点麻线,缝补出来的针脚几乎没眼看。

要是哪家的女儿做得一手好女红,不用想,一定是富裕人家的姑娘。

就是走线都走不好,怎么可能会绣工?

而且这姑娘袖边的绣花用的也不是麻线,而是棉线,日子是一定很好过的。

月姐感叹道:“我记得我头一次去青州的时候,码头上停的还是楼船,如今码头停的都是新式的帆船了,那时候一艘船能运多少货?如今一艘船能运多少?怪道要造新式的船,不造新船,阮地那么多货怎么运得出去?”

姑娘:“我还没去过青州呢,一向都是听说,不过等我毕了业,我就要去青州了。”

月姐看向她:“你没去过?”

姑娘点头:“我爹娘说青州的享受多,我还小,怕我被繁华迷了眼,让我毕业后再去,今年我读完中学就过去了。”

听到姑娘读了中学,月姐的表情立刻就变了,变得带了几分敬重——

即便是在阮地,大多数人也是读完初小就不读了,小学虽然有五年,但分为初小和高小,初小三年,高小两年,中学读四年,中学之后就能选择技术学校了,现在很多人把技术学校称作大学,也是因为有小学中学的分别。

在普通百姓看来,能读完中学,就是很难得的文化人了。

毕竟小学和中学念完,勉强够得上十年寒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