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爹娘不打她,但爹是打不着,娘只求她自己不被打便罢了,奶打过她,可奶不敢打狠了,打狠了要花钱治伤,残了破相了,将来不好换亲。
她只得到过不听话的惩罚,却没得到过听话的奖励。
草妞还小,她还没见过死不瞑目的双眼,还意识不到在这里,不挨打就是奖励。
李叔已经站在了牛车旁,身旁还有几个人,都是外面来的。
那是外男,昨日李叔和奶说话的时候,娘得避到里间去,大门还得敞开,叫村人们看到李叔从头到尾只和奶见面说话,此时到了外头,娘也不敢凑过去,在远处就停了,她推了推女儿的后背,眼睛一眨,便不由落下泪来。
“去吧……”娘啜泣着,翻来覆去只说一句话,“你要听话……听话……”
奶没出来,奶年纪大了,受不得大寒,她还要在家看孙子。
李叔看见了她们,他没走过来,知道自己不能和安老四的媳妇单独说话,只是朝草妞招手。
娘看着草妞,她多想抓住女儿的胳膊,别去!别出去!和娘在一块!村里才是安全的!出去了就是无根浮萍,谁也不知道草妞明日会出现在哪儿!
可她没有动,她泪流满面,脑子里是婆婆的责骂,是丈夫冷漠失望的眼神。
是张家媳妇最后一次见她时,瘦得没了人样的脸。
“听话,草妞,你要听话。”
娘目视着草妞一步三回头的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