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自己能欺负谁,他平等的欺负着除爹以外的所有人。

但娘和奶不在乎,她们被欺负了,也只会说:“连话都不会说,他懂什么?”

这怎么是“人”呢?

“人”不会欺负对自己好的人。

上了山,周围没了人,女娃把背篓放在地上,昨夜下过一场雨,树荫处偶尔会有蘑菇冒出来,她采上一些,煮在汤里能多分一口,弟弟在背篓里咿咿呀的叫着,女娃听惯了,倒也没觉得刺耳。

这一年的日子比往年都好,爹会托人带钱回来,家里舍得买盐了,娘还买了糖,有时候冲一碗糖水,弟弟喝完了,她能舔舔碗底。

女娃想起碗底的甜味,她舔舔嘴唇,期待着爹再让人带钱回来。

有时候,女娃也会伤心,她觉得自己比弟弟能干,她会采蘑菇,会编草鞋,还能去小河边捞些小鱼小螺,但奶却说:“你不是咱家的人,你弟弟才是咱家的!”

她一向是比较“笨”的,她和弟弟都是娘生的,怎么不算家里的人呢?

所以她不喜欢奶,也不喜欢爹,爹没抱过弟弟,也没抱过她,爹有时候也会夸她懂事,但最后总要带上一句“你怎么不是男娃?”,男娃是什么?双腿间比她多了一撇东西,到底和她有什么两样?不也是两只胳膊两条腿么?

她只喜欢爹送回来的钱。

钱能买来盐,买来糖,还能买来大屋子。

她想要钱,但娘和奶不会给她,她们说钱要攒下来,将来修屋子,给弟弟娶媳妇,还要给弟弟养孩子,她们还说,等她长大了,找她男人要钱去。

女娃直起腰,她看了眼弟弟,她好奇地问道:“奶咋子不让你长大了找你男人要钱?”